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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在手心的爱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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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和她第一次面对面地接触,是在大学的食堂。在此之前,他们偶尔也会在路上、教室走廊里或者其它的场所相遇,彼此不熟悉,自然也没有什么话说。排队的时候,他和她都看到了红烧鲫鱼。他和她来自同一座小城,这种鱼,在他们家乡特别普遍,价格也非常便宜,几乎每天都可用享用。读大学期间,食堂里有这道菜,实在是比较难得。他和她几乎不约而同地决定,将这种鱼作为自己的首选菜。
  
  “只有一份了,给谁?”
  
  抡着大勺的两位师傅几乎同时发问。他侧过脸,看她的时候,眼神居然有一丝慌乱。而且,她也在看他,面颊上涌现一片潮红。他低了头,说:“女士优先!”说完,另外点了菜,又瞄她一眼,飞快地离去。
  
  他刚坐下,见她端着饭菜朝着他这边走来,也没敢多想。她走到他的座位前,将饭菜放下,等待着他挪动位置,以便自己能够有一个合适的座位。
  
  坐下以后,她执意要与他共同分享那条鱼。推让之间,他与她有了第一次的肌肤接触——手臂碰到一起。之后的畅谈中,他记住了她的名字,想必她也如此。她的睫毛又长又密,如同一泓深潭;随着她睫毛的起伏,那忽闪的、黑亮的眼睛,似乎已经成为他无限迷恋的独特风景。
  
  他与她是老乡,似乎理所当然地成了好朋友。
  
  学校团委组织青年活动,他起初并没有报名。他对这类活动不感兴趣,收费也不低,每人交八十元。之后知道她已经报名参加了,他又主动过去找团委干事,要求参加。
  
  第二天清早,他早早就去了停车地点,想选择一个合适的座位,能够与她保持比较近和距离。二十多分钟之后,他看到她被一群女生簇拥着走向专车,双方比较接近时,她依然没有停下脚步与他交谈,仅以目光向他表示无声的问候。他看着她与女生们一起上车。上车之后,他与她之间相隔两排座位,他能够听到她的声音。陆续有女生上车,恳请他坐到更后面的位置,他无法拒绝,在她的注目之下,他去了最后一排的座位。
  
  活动开始,他留意到她远远地落在了后面。他悄悄地追随着她。如此追踪,他觉得太累,却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。
  
  随着同学们更加分散,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,他想了解情况,再三追问,她不耐烦,说:“女孩子的特殊情况!”或许,他应该想得到,她在创造机会,而他,居然不能完全领悟。
  
  眼看集合的时间快要到了,他们耽搁不起,他带着她抄小道,却被山石挡住了去路。她夸张地向后退缩,被他一伸手拉了上去。随后,他跳下巨石,看着惊魂未定的她,伸手没抓着,她躲闪,居然滑落了。他看情况危急,伸出双手,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。
  
  之后,他与她,成了更要好的朋友。
  
  她急性阑尾炎刚刚发作的时候,他正躺在床上。听到女生们在他们楼下叫喊,知道她生病了,他慌乱地穿上衣服,冲到她床前时,早已气喘如牛。她面色苍白,冷汗淋漓,他立即将她抱起,容不得她再做太多的挣扎,匆匆下楼。由于脚步匆忙,他一脚踩空,差点儿将她摔出去。她安慰说:“我能坚持的,”说着,给他一个苍白的微笑,又帮他擦去额头的汗水。
  
  直到她被完全安置下来,开始接受输液,他才得到喘息的机会,发现自己居然穿了两只不同样的皮鞋,看着周围的女生和躺在病床上的她,他感觉有些尴尬,悄悄地将一只脚藏到身后,保持金鸡独立的姿势。
  
  单独在一起的时候,她说:“其实,你用不着如此慌张的。”
  
  他没有说话,看得她的目光,令人难以捉摸。
  
  放寒假前,她对他说:“我要参加校图书馆活动,回去的时间推迟一天,我害怕孤单,你能留下来陪我吗?”他又怎么能够拒绝吧?
  
  上车之后,他与她谈论一些校内校外的事情之后,她就睡着了。她的脑袋倚在他的胸前,右手臂搁在他的腿上。他本想细心地挪开她的手,让她保持一个舒服的姿势。她的手柔柔的、软软的,被他无意间握着,竟然有些依依不舍了。他仔细地端详着这只手,柔情绕指弥漫开来,忍不住用指头轻点她的手心;灵感突现之际,他一遍又一遍地写着“我爱你!”、“ILOVEYOU!”等类似的文字。他起初特别注意观察她的反应,随着激情报的投入,心醉神迷之际竟然忽略了她的感受。其实,在这期间,她也曾悄悄地睁开过眼睛,看他痴迷的模样,却没有惊动他,再次假装入睡。
  
  从此以后,只要有这样的机会,他都会这么做。他觉得,这是他,对自己与她之间爱情最好的表达方式。
  
  后来,他的论文获奖,引起了一位校外女生的关注。那女生上来就是一通穷追猛打。他总想着向她详细解释一番,每每提及此事,她总是调侃有余,却从不肯给他完整的机会。
  
  大学毕业后,他和她回到了家乡的小城。她在城南工作,他在城北上班,中间相距几十里,而且,各自有了自己的宿舍。只有到了星期天或者节假日,他们才能团聚。
  
  一日,当他围绕着自己负责的改造项目时刻忙碌的时候,她打来了电话,以不容商量的口气对他说:“下班后,立即过来,我有重要的事情。”随后,交代了详细的见面地点,就匆匆挂断了电话,没给他留下一点解释的机会和询问的时间。他站在那里忐忑不安,考虑了很长时间依然不得要领。再打电话给她,是她的男同事接的,回答说她已经出去了。他不便详细打听。
  
  他感到左右为难,试探着向主任请假。主任对他最近的工作相当满意,也知道他比较辛苦,主任几乎没听他解释,挥挥手,算是同意了。
  
  他赶过去时,她已经等候在那里了。见了面,也不解释,拉了他的手,直接走向附近的酒店,进去之后,他看到了她的主管已经坐在那里。彼此熟悉,直接就开始了“吃饭”这个主题。饭后,他们一直手挽手送主管离去。他已经知道了她的意图,临走时,非常难得地给她一个深情的拥抱。
  
  他离开之后,主管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。显然,主管并不甘心,说:“你们并不合适!”站在主管面前的她,反复地审视着主管,异常认真地说:“也许,你是对的。但是,我不能再作出更多的选择。他,救过我的命!”
  
  她的主管没有贸然放弃,又坚持了一段时间,始终没能找到任何机会,不得不改变方向。
  
  再次相聚的时候,她将全部过程告诉了他。他沉思半响,说:“如此说来,我还真是欠了你一条命!”
  
  “就是,就是……”她夸张地重复着。至于如何偿还,她也没说出具体的方式。
  
  准备领结婚证了,她悄悄附在他耳边,低声呢喃一句:“我爱你!”
  
  他依然低语一声:“我也是!”与以往一样。她佯装生气,想踩他的脚,却没有站稳,幸亏他眼疾手快,一下子抱住了她,问:“你怎么愿意嫁给我?”
  
  “你知道的!”她聪明地闪动着漂亮的睫毛,顽皮地一笑,说:“你早已将那些你不肯说出口的话,写在我的手心了,自然也刻到我的心里了!”
  
  他如梦方醒。难怪!这么多年以来,她居然一次也没有要求他明确说过“我爱你”三个字。
  
  结婚多年以后,两个人在一起,他依然喜欢握住她的手,用手指在她的手心里写啊写啊……爱情的表达,不仅仅只有语言,还有更多的方式,比如,将爱写到爱人的手心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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