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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生命有轮回,然后相守,一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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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生命有轮回,
  
  我将此生所有的愿望许给来世,
  
  只希望在下一个更替中遇见你,然后相守,一生。
  
  
  ◆1◇彼时,花开,若相离。
  
  “苏言,等等我。”
  
  “......”
  
  “哥哥,等等我。”
  
  然后我就得意的坐在前面的桥边等她。看着她满头大汗的在后面追。小时候的堇葵,像个小男生,留着小短发,要不是那清秀的眉眼,路人一定会把她当作小男孩的,何况她总是跟在我身后。
  
  其实我们的年龄是一样的,但是我比她早出生三个月,所以我总是固执的让她叫我哥哥。那时的她也会倔强的说,不就是三个月吗,6月1日,8月31日,我们还是在同一个季节的,没有差别。而我总是找各种理由去说服,比如时差就是时差,我比她早来这个世界三个月,比她多见识三个月,我看到了三个月里她没看见的东西,我们中间还隔着两个星座,双子,巨蟹,狮子,处女,......最后她终于乖乖的叫我哥哥了。
  
  年幼的时光里,填满在生活中的只有天真爽朗的笑声,那样的欢快,无忧无虑,无所顾忌。就算是泪水,在那个时候也是清澈透明的。这就是所谓的童年吧。我们每天一起上学,上课,放学,玩耍。我们坐在同一张书桌上,在老师不注意的时候躲在下面窃窃私语,偷吃东西,那是一个无知的年龄,对一切都没有概念的年纪,那时的我们在幼儿园里,小学里,欢快的唱着,跳着,手拉手,肩并肩,一路奔跑,一路嬉戏,然后,时光就这样潜卷而过了。
  
  ◆2◇
  
  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成长了。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回头,发现她已不再是那个整天跟在我身后的假小子了。在辗转的年月里,时光为她絮起了一头长发,乌黑清亮,白皙的皮肤,红润的脸颊,还有那双清澈的眼眸,总是那样的有神,让人着迷,然后深陷。她就这样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。而我,也不再是过去那个调皮的小男孩,已是少年一株,对,是少年了。
  
  青春的袭来,像一个无法抵挡的怪兽,撕扯着内心的某个角落,一些情愫在隐隐作祟。
  
  还是那条羊肠小道,两旁的梧桐并没有因为夏日的炙热而排斥,反而相拥的更加紧密,为整条路支起了一道绿色的长廊,赠予世界一道燥热中的清凉。我们依旧一起上学,放学,我们依旧是同桌。或许这是就是缘分,亦或者说是命运。
  
  我依旧如往常般在路口等她,只是不再调皮的嬉笑,而是安静的支着自行车。她也不再如从前般气喘吁吁的奔跑追赶,“玉步”,是的,我的脑间闪过这个词,然后嘴角上扬,我被自己的白痴举动吓了一跳。可是,用这个词来形容她,真的不为过。傍晚时分,细碎的夕阳,淘气的钻过树叶的间隙,如星光般打落在她的身上,那样的好看。轻风悄悄的浮起她的长发,裙摆也跟着舞动,偏偏欲仙。
  
  “哥哥,好了,走吧。”不再是那个稚嫩的声音,乖戾中透着温婉。“扶好哦。走喽”。随着自行车链条的拉扯,车轮的滚动,我们就这样冲进了一片暮色里,身后留下那片黄昏里的温暖,无限延伸,直到很远很远,直到很多年以后。
  
  ◆3◇
  
  美好的东西总是让人羡慕,同样也会让人嫉妒。
  
  青梅竹马,郎才女貌,翩翩少年,芊芊少女,天造地设,也当这些流言开始纷飞的时候,我们依旧安之若素,不去理会,我们一如既往的并肩前行,一切就像既定的程序,没有太多的波澜壮阔,没有太多的惊涛骇浪,也没有太多的意外。我们就这样的顺其自然的牵着手,漫步在那条连接着过去,潜卷向未来的路上。
  
  以为这是会一条阳光大道的,以为会就这样到永远的。只是人是那样感性的动物,当内心的感性覆盖了理性,一切便变得不可理喻,无可抑制。当那些恶俗的言语响过耳边时,属于青春年幼的躁动不再安宁。
  
  我们是一起长大,我们是隔壁邻居,我们是青梅竹马,只是,我们是有差距的。我住的小平房,母亲在生我的时候就已去世,父亲只是个普通的工人。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抱怨。他说,我是母亲毕生的愿望。母亲是有心脏病的,不能生育。但是她怀上了我,她求父亲让她生下这个孩子,这样她的生命才算完满。父亲拗不过她,终于答应。她住的是三层楼的小洋房,有着自己的小闺房,在那时,应该算是富裕的人家。父母都是知识分子,都是教师,所以他们对于我是不会苛刻的,反而愈加友善。
  
  似乎我们之间是没有阻碍的,只是那时的少年无知,自尊心充满在我的整个脑海里。烂蛤蟆想吃天鹅肉,没妈妈的孩子,克死妈妈的孩子......当这些嘲讽流荡在风中时,我终于败给了自己。
  
  那天,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前羞辱她,说她烦,让她以后别再跟着我......,一大堆的脏话,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,我只是在维护自己那卑微的自尊心,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那样的人,却不知道这样的证明多么的无知与伤人。那时的她没有言语,站在我们一堆男生前,一直低着头,紧紧的握住双拳,我看见她的双脚有些颤抖。有那么一刻,我想上前将她揽入怀中的,她是那样的让人心疼。只是,我还是和别人嘻嘻哈哈的笑着,假装着毫不在意。她就那样沉默着,待我再也无话可说的时候,抬起了头,那双眼,噙满泪水,却始终绝强的不肯流下。转身,奔跑,她就这样消失在我视线里,像风一般轻柔,我听到心底某个角落有些东西破裂的声音。
  
  ◆4◇亦时,花败,欲相惜。
  
  她开始自己学骑自行车,一次次的跌下,一次次的爬起,满身是伤,却不会叫疼,也没有哭。她是那样固执的女子。只是表面温文尔雅,内心有着一股绝强。所以就算我那样的对她,她也依旧无语。还是每天安安静静的上课,放学,偶尔我们会擦肩而过,却也无话可说。可是她却依然默默的为我做了很多事,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。而我,也会在没人的时候偷偷跟在她的身后,直到看她安全到家。
  
  我只是想要保护自己,我这样告诉自己。于是,我开始慢慢的学坏。不再认真的听课,不是逃课,就是趴在书桌上睡觉。抽烟、酗酒、打架......属于那个年龄的叛逆心理在我身上通通演绎了,而且变得愈加不可收拾。独立帮派,当了老大,在学校里狂妄,在街头鬼混,就这样变成了一共不折不扣的坏孩子。
  
  或许青春就是这般无知的时光,或许人生就是这样无可预料的事情。那些用尽一切想要证明的东西,或许根本就存在,那些不小心遗留的东西,真的就遗漏了在成长的途中了。
  
  打架,住院,早已成了家常便饭,只是,只是这一次的进去,却宣告了一场无法逃亡的灾难。当父亲手拿着我的检验报告,无力的滑坐在医院长廊的地上,那一刻,被我关押在黑暗里的那个懂事的少年终于打开了枷锁,横越出来,那样的无可抵挡。内心里一直还是那个少年,只是却逼迫着自己去干坏事,用这样的姿态来昭告着自己的力量,那样的张狂显赫,最终也还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。我就这样站在病房的门口,看着那个已有些年纪的男人,蹲坐在地上泣不成声,医院里的空荡回响着各式各样的声音,犹如鬼魅般撕狂裂叫,仿佛要吞噬一切。
  
  我已忘了有多久没这般认真的看他了,发鬓上不知何时添了几缕白发,额上的皱纹如心般揪在一块,随着抽泣颤抖。那样的沧桑。当夕阳的最后一道光线扫掠过那条过道,他终于艰难的从地上的站起,蹒跚着,走向我的病房。光线下,那个有些佝偻的身影,愈加让人心酸。
  
  他收起那张纸,走到我的眼前,笑着说,我们回家吧。没有露出任何端倪,仿佛刚才的那个人不是他。我知道,他不想让我察觉,只是他不知道我早已看见,先天性心脏病,这六个字,早已刺进我的眼底。
  
  ◆5◇
  
  一切像是命中注定,却又来得毫无预兆。
  
  挟制着初中最末的时光,我怀抱着绝望的姿态在阳光在生长。更加肆无忌惮的挥霍着所谓的青春,像个刺猬般,竖起全身的刺,不让任何人靠近,或许我是想抵抗命运的,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方式会有多伤人。
  
  我以为,这已是我人生最无望的事,只是,人生是那样戏剧话的事情。
  
  年幼的时候,总是把学习当作负担,累赘,尤其是于我这样伪装外壳来抵御世人的孩子。所以,当初中的课程结束后的那个夏天,我总是一个人走在那条路上,坐在桥头,望着远处的天空,思绪顺着河流延伸,只是我看不见未来,只是我总会想起那些过往,那些她乖巧的呆在我身边的日子,然后,我才发现,原来她早已刻入我的骨髓,流动在我的血液里。只是那时我们的距离愈加遥远了。中间填塞的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,连我自己都无法理清。
  
  那时的我,卸下了虚假的表情。开始认真的反视自己的内心。只是一切都是徒然,因为一切都不在掌控之内。天空很蓝,蓝的忧郁,辐射出那不属于我这个年龄的忧愁。
  
  就这样一直凝望,一个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,回头,发现她瘫坐在地上,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色连衣裙,也染红了傍晚的天空。
  
  ◆6◇
  
  我背起她,疯狂的往医院奔去,像一只失控的野兽,那时只是担心,却不知道什么事。
  
  然后,我终于明白了那时父亲的心情。我拿着她的报告单,瘫坐在医院的长廊里,许久许久,所有的脑细胞仿佛都缺了氧,快要窒息的感觉。
  
  睡梦中她,那样安静,只是眉头紧锁,仿佛纠结了一些无法放下,却又无法摆脱的事情,或许,我也在她的噩梦中。
  
  醒来,还是那个笑容,我许久未曾认真窥视的笑容。不带一点悲伤。
  
  “哥哥,不,苏言,能答应我一件事吗?”
  
  “你说,我什么都答应你,什么都答应你,...”
  
  “接受我的心脏,好好的活着,好好学习,努力考上大学。这是我的梦想,如同你一般,是我的梦想!”
  
  “.......”我开始大片大片的空白。
  
  我不知道该说自己自私,还是无知。一心的想要维护那所谓的自尊,肆意的挥舞着手上的双刃剑,伤人伤己,而往往伤的又是自己的最在乎的人。原来,我是那样的粗心。原来她一直在背后默默的看着我,而我却抬着高傲的头无视一切。
  
  血癌,晚期。
  
  ◆7◇
  
  器官捐赠卡,她的母亲说:葵在知道知道得了这个病的时候,就问医生要了这个。她说,你是一个好孩子。不管你在别人面前多么的张扬跋扈,你的内心是脆弱的。她说她想一直的陪在你身边,就算远远的看着你,也会觉得幸福。她说,她一直在等,她相信你是爱她的,如她爱你般。她说总有一天你会放下坚韧的外壳,她说,待那时,让你牵着她的手,如小时候一般,一直走,直到生命尽头.......,她说,她已经等不到那一天了,她说希望你好好的活着......
  
  她说了很多很多,全是关于我的,而没有她自己。
  
  夏天,阳光,明媚,忧伤,
  
  所有的光线似乎都投射在她是身上,我想,是她太完美,所以上帝请她去当仙子了。
  
  她就那样安静的看着我,没有任何挣扎,平静的劝说着每个人,劝他们不要难过,她的爸爸,妈妈,我......,只是我们早已泣不成声。
  
  我在她的额上,轻轻的留下一吻,吻开她紧锁的眉头,慢慢舒展,然后,她就那样安静的离去了......
  
  窗台上的那株向日葵已经在岁月的风雨中,陪伴了我无数个日日夜夜。春夏秋冬,四季更替,生命轮回,或许这些都是我们无法掌控的,或许这就是人生的遗憾。
  
  四年了,我带着她的梦想与心脏,一个人奔赴在青春的这条路上。当黑夜席卷而来时,我总是被掩盖在大片大片的空白里。思念,如春生的野草,无可抑制的狂生,缠绕,纠结的没有尽头。
  
  我总是一个人漫步在校园的每个角落,带她看她梦想的地方。这个时候的我,是安静的,因为我知道她一直都在,随着那颗心的旋律跃动在我的生命里,从未离去,亦如窗前的向日葵。
  
  葵,念你,在每一个日升月落的日子里。
  
  后记:花开,若相离。花败,欲相惜。生命里总有一些无法弥补的遗憾,一些无法抵抗的无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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